第2章

预科班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比主校区更远。每天早上五点，邝玲玲就要起床，赶第一班公交车去学校。晚上放学回来，天已经黑了。，有缅甸的、老挝的、柬埔寨的，也有像她这样从**来的。大家的泰语都不好，但至少会说一些，只有她，一句都不会。，老师让每个人自我介绍。轮到邝玲玲的时候，她站起来，用英语说：“我叫邝玲玲，来自**，我不会说泰语，请多多关照。”。不是恶意的笑，是那种“这人也太惨了”的笑。，用英语说：“没关系，慢慢学。”，谈何容易。，和粤语有点像，但又不一样。字母更是难，那些弯弯绕绕的蝌蚪文，看着就头疼。邝玲玲每天上课都像在听天书，老师讲什么完全听不懂，只能靠看黑板上的板书，猜今天学了什么。，她就抱着课本，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背，一个单词一个单词地记。姨妈看她学得辛苦，有时候会教她几句日常用语，但姨妈自己也不是什么好老师，教着教着就放弃了。，是最难熬的一个月。，课下没人说话。同学们都聚在一起用泰语聊天，她插不进去。有时候有人用英语和她说话，但说着说着就切换回泰语，她又听不懂了。，为什么要来泰国？为什么不去英语**？至少语言不会有这么大障碍。。来泰国的机票是妈妈借钱买的，学费是姨妈垫付的，生活费是她这些年攒的压岁钱。如果现在放弃，她对不起所有人。，她咬牙坚持。，多学五个句子。听不懂的就问老师，问同学，问一切愿意教她的人。慢慢地，她开始能听懂一些简单的词，会说一些简单的句子。“你好。”
“谢谢。”
“多少钱？”
“这个怎么读？”
虽然还是结结巴巴，虽然发音不标准，但至少，她能开口了。
预科班的第二个月，邝玲玲遇到了第一次真正的挫折。
那天课间，她去洗手间。出来的时候，发现几个女生站在门口，挡住了她的路。
为首的女生叫Ning，是缅甸来的，在预科班待了一年多了，泰语已经说得很流利。她仗着自己“资历老”，经常欺负新来的外国学生。
“喂，**妹。”Ning用泰语说，邝玲玲没听懂。
Ning又说了一遍，她还是没听懂。
旁边一个女生用英语翻译：“她说，把你的钱交出来。”
邝玲玲愣住了。她看着Ning，Ning正用一种轻蔑的眼神看着她，嘴角带着笑。
“我没有钱。”她用结结巴巴的泰语说。
Ning冷笑一声，上前一步，推了她一把。邝玲玲没站稳，撞在墙上。
“你以为我不知道？”Ning用英语说，“**来的，都有钱。交出来。”
邝玲玲咬着牙，没有说话。她确实没有钱，身上只有姨妈给的午饭钱，也就几十铢。
另一个女生上前，伸手要去翻她的口袋。邝玲玲躲开了，那人没翻到，却扯住了她的衣服。
“放开。”邝玲玲用泰语说。
那人不放，反而扯得更紧。邝玲玲的衣服被扯得变了形，扣子崩开了一颗。
洗手间门口围了几个看热闹的人，但没有一个人上前帮忙。
邝玲玲看着那些人，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愤怒。不是因为被欺负，而是因为那些人——她们和她一样，都是外国来的，都是来学泰语的，都是在这个陌生的**挣扎求生的人。但她们却选择站在一边看热闹，甚至有人还在笑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用尽全身力气，一把推开扯她衣服的女生。那女生没站稳，摔倒在地。
Ning愣了一下，然后怒了：“你敢动手？”
她冲上来，一巴掌扇在邝玲玲脸上。
啪的一声，很响。
邝玲玲的脸偏向一边，**辣地疼。但她没有哭，也没有还手。她只是站在那里，看着Ning，目光平静得可怕。
那种平静，让Ning莫名有些心慌。
“算了。”旁边有人说，“别闹大了。”
Ning哼了一声，转身走了。那几个女生也跟着走了。
围观的人也散了。
邝玲玲站在原地，过了很久，才慢慢走进洗手间。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，脸上红了一片，头发有些乱，衣服的扣子也掉了。
她打开水龙头，用冷水洗了洗脸。然后，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：
“邝玲玲，你不能哭。你哭，就输了。”
那天下午，她照常上课，照常记笔记，照常背单词。没有人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，她也没有告诉任何人。
但那天晚上回家，她一个人躲在房间里，哭了很久。
不是因为疼，而是因为委屈。
她不明白，为什么人要欺负人？为什么那些和她一样的人，会选择冷漠旁观？为什么这个世界，这么难？
但哭完之后，她擦干眼泪，继续背单词。
因为她知道，只有学好泰语，才能不再被欺负。只有变得更强，才能保护自己。